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買通命運之神的把戲:「追火車日記」(Tricks)

史蒂芬家附近的天空不時有鴿群飛過,他們是附近的一個老人所飼養的。史蒂芬很嚮往老人每次用柺杖勾開屋頂上的籠子,一彈手指,鴿子便會聽話的展翅飛翔,但輪到他的時候,儘管彈得怎麼賣力,鴿子還是一動也不動。老人說:「那是你太嫩了。」 史蒂芬和姐姐坐在公園長椅上,討論著怎麼扭轉命運的問題,因為他們手上的牛皮紙袋老是無法順利的投進旁邊的垃圾桶裡。於是姐姐將裝了漢堡的紙袋放在旁邊的地上,引誘命運之神上鉤。他們坐著,等著。結果,一個遛狗的男人,一個帶著嬰孩的婦女,和一個拾荒老人,真的巧妙的讓紙袋進了垃圾桶。相反的,史蒂芬揉成一團的紙袋還是躺在原地。 史蒂芬偷戴起老人的帽子,用老人的柺杖打開籠子,彈手指,鴿子毫不領情。 又一次,超市旁兩個賣蘋果的攤販,其中一個沒有半個客人。姊弟兩討論著能否改變他的命運。史蒂芬上前買了一個蘋果,想讓其他的客人跟進,結果沒甚麼用。姐姐將一個超商的推車停到小販的旁邊。不一會兒,許多購物出來的客人便紛紛將自己的推車和姐姐的推車排在一起,這樣的人潮很快的便把小販的蘋果一掃而光。姐姐說著賄賂命運之神要一點點的犧牲,比方她花去了推車裡的零錢。 史蒂芬點燃老人的一支香菸,戴著帽子拿著柺杖開籠子,彈手指。鴿群應聲出籠,飛向天際。 小男孩眼中的世界,就是那麼樣的單純,那麼樣的簡單。由是史蒂芬相信,一點點的犧牲加上一點點小把戲,就可以買通命運之神。
電影中,我們看著史蒂芬一次次奔跑著穿越街道,用追逐拼湊起每一個零碎跳動的段落,音樂奇異的響著,竟帶有超現實的色彩。 他開始每天到車站換零錢,灑到鐵軌上,當作是給命運的賄賂。他充滿把握,認真的貫徹他的信念,相信一切會如他所願。男子果然開始跟史蒂芬攀談,談到他以前養的鴿子,談到他以前的生活。不久之後的某一天,錯過了火車的男子,在等待下一班車的空檔,離開車站到附近閒晃,史蒂芬一路尾隨,中途幾次不得不暫時離開的時候,他讓小士兵幫他看守著男子。男子走著走著,就像史蒂芬設計的一樣,他開始往男孩家的方向走去,但途中總有事情將他絆住甚至走向不同的方向。中間有一次,他停在照相館外面的布告欄前,看著他的妻子和兩個孩子的照片時,我們知道他終於明白,那個每天在火車站溜達的男孩的身份。 終於他走到了小男孩家開的雜貨店,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進去。他買了一束花坐在路旁,似乎不打算再前進了。小男孩和姐姐躲在旁邊看著,史蒂芬想跑出去做點甚麼,姐姐卻把他拉住,說:「地在震動。」
是的,地在震動,火車要來了。 一台無人看顧的手推車受到震動的影響嘎拉嘎拉的滑下坡道,經過男子身旁時發出了巨大的噪音,將男子的思緒拉回現實。他終於鼓起勇氣起身走進店裡。姊弟在一旁期待的看著,但男子隨即推門出來轉身離去。原來他們的母親不在店裡。事已至此,小男孩的精心佈局似乎已經宣告失敗。 當史蒂芬奔跑著到車站的時候,男子的火車正要離去。萬念俱灰的他站在鐵軌上,舉手阻止了火車的前進。他跳上了火車。坐在貨櫃裡,他流著淚,不知不覺沈沈睡去。外面燈火飛快的從他臉上略過。等到清晨他清醒時,火車正好回到他居住的小鎮。他跳下火車,卻意外的發現男子躺在月台的長椅上。 男子說他根本沒上車。史蒂芬問他是不是要等下一班車來。男子說不是,他在車站不是因為他要離開,是因為他想見史蒂芬。他決定要留下來。兩人無聲對望,眼光中充滿了瞭解的善意。影片到此結束。
我不禁要想到在電影「哈利波特5:鳳凰會的密令」最後,露娜說過的一段話: 「失去的最後都能回到我們身邊,雖然不見得是以我們期待的方式。」 “the things we lose have a way of coming back to us in the end. If not always in the way we expect.” 沒有人會反對,命運複雜多變的本質,充滿了未知的變數和巧合,也牽涉到太多不可掌握的層面,絕不是用一點點犧牲和把戲就可以改變的。史蒂芬對命運的「算計」,渴望撮合父母的願望,對我們而言也算不上是甚麼心機,頂多惹得我們莞爾一笑。但即使不相信,當我們看著史蒂芬一步步的貫徹他的計畫,終於讓事情照著他預期的方向發展時,我們卻無法不受到誘惑,無法不因為一點點的巧合而欣喜,無法不因為期望落空而嘆息。這就是命運的魔力,不到最後,沒有人知道命運之神是站在誰那邊。而我們,雖然瞭解命運的複雜多變,雖然不知道最後的結局,我們其實仍在未知中一次次做出選擇,樂於為了我們渴望的一切去做一點付出,只是我們的「犧牲」和「把戲」不同於年幼的史蒂芬的,如此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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